[冰兔玉魂衍生]追忆


文/越剑吴钩
2007-11-10




    白衣少年静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庞显出一种无力的软弱,这在平素是很难窥见的。

    青衣少年守候在白衣少年身边,长久地凝视着他清瘦的脸颊,轻声自语:
   


    公瑾,也许我真的错了,已开始我就不该让你卷入到战争中来,前一生让你受累,这一世还让你吃苦。你知道么从前我就一直守候在你身边,柴桑、赤壁、南郡、巴丘,看你庙堂上的言议英发,看你军帐中运筹帷幄,看你沙场上跨马掠阵,我只能远远看着你,不能靠近你,我只有魂魄,没有肉身可附,我魂灵漂浮在空中,无所依托,但是我还是不愿意自己去投胎,就想那么跟着你,像生前,能保护你。可是我错了,你知道么,在南郡我看到了那只箭射向你。



    青衣少年的目光变得遥远飘渺。



    你知道么,当那只箭挟着劲风射向你,我惊呼着扑向你,想要推开你,可是一切都是徒劳,那只箭穿过我的身体------对了,我没有身形--------洞穿你的铠甲似乎发出‘波”的一声响,插入了你的肋下。

    “都督,将军。”四周响起呼叫。你却没有应声,就那么向后一仰,坠下马来,我想接着你,却连衣襟也没能拂动,幸而,子明为我做到了,你躺在子明怀里,呻吟了一下,我想看看你的伤,可是刚刚靠近你,你却昏了过去。我意识到,你我已经阴阳两隔,此时,你受了伤,阳气大为消减,已不能承受我过重的阴气,我靠你愈近,害你愈深,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找来元戎大车,把你送回军帐。



    无奈与痛苦再次在青衣少年眼底浮出。



    你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军营大帐中,任敬你爱你的将士怎样呼喊也不回应,我盘恒在帐外,透过军帐缝隙关注着你。天幕黑了又白了,你醒来了,可是你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伯符,我还是第一次受伤呢。”我真恨不得向从前一样给你一老拳,你就骄傲成这样。可是我却真不愿你受伤,一次也别。我已经让你饱受军营之苦,那么就让伤痕累累的那个永远是我吧。



    然后你不顾众将的劝阻,又案行军营,士气空前高涨,可是你却又在回营的那一刻昏倒了,倒下那刻,我听到你轻声呢喃:“伯符,你能做到的我也做到了。”

    你真是傻啊,我为孙家自己的江山吃苦是应该的,你却又何苦而为呢,就是为了当年的誓言,为了我们共同的友谊、志趣?



    我进入了你的梦中么,为何你总呼我的名字,我就在你身边,也不,是身边不远处守候着你。可是我什么也不能做,我既没有生前的气力,也没有鬼怪的法力,我只是出窍的魂灵,无所依托的魂灵,你一日日的衰弱,一天天苍白,我却一筹莫展。



    记得当初你东归时我赐了你很多的兵马,赐了你豪宅,赐了你鼓吹,他们都不服气,说给于你的赏赐太过丰富,或许他们更想说的是我太过偏心,我正式回复他们“周公瑾英俊异才,与孤有总角之好,骨肉之分,如前在丹阳发众及船粮以济大事,论德酬功,此不足为报也”公瑾你我之间何以为报?我又能报你什么,而你又需我报你什么呢?你追随我,是情意相投,心灵相通,志趣相合,又何曾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呢?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衣少年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报——”门外另一鬼卒闯来。声音高亢而焦急。

    屋里的一鬼卒怒喝:“将军此时不可打扰!”

    急促的声音惊醒了白衣少年,他睁开倦眼问道:“何事?”

    “十万火急!有人下战书了”

    “啊?”青衣少年夺过战书,“‘收得旧部阴兵十万,愿再与将军会猎大江之上’哼!哼!原来是神龟道人,他道选得好时候。”

    “伯符,给我看看。”

    “公瑾,你身体抱恙,有我在,你安心养病好了。”

    白衣少年摇摇头:“他是冲我而来的,让我来了却这段恩怨吧。”

    青衣少年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举着烛,走到榻前扶白衣少年坐起,为他捧开战书。灯下,白衣少年静静看着战书,灯光投向他因清瘦而更清晰分明的轮廓,显得那么消瘦,憔悴。

    那时候,他也是那么消瘦憔悴,青衣少年少年的目光又游离起来。



    窗外,浪声有节奏地波波加大,水光开始荡动。

    “派人速请子明、兴霸助战。伯符,你代我统领三军。”白衣少年不加思索地说,“恩,委屈你一下,让你暂听我号令。”



    “公瑾,你的伤怎样?明晨,怕是要一战亘古难遇的大战!”青衣少年问。

    江浪开始摇曳着水府,江水混了,这是雨的征兆。



    记得那时每到阴雨之时,你的伤就要发作——是的,你终于好了,可那又如何,也许上天还要让你吃尽苦楚。

    伤痛让你变得苍白,清癯,可是一进入军营你又那么英气焕发,还是那个洒脱的周郎。

    你还是野心勃勃,还是豪气干云,你说要取益州,仲谋倾听着,犹豫着,你侃侃而论,感染着仲谋,感染着我,真想和你一同携手并肩啊。可是不经意间,我注意到你身体轻轻摇晃了一下,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我向仲谋断吼一声:“别让他去。”可是空荡荡的厅堂上只有仲谋啧啧的感叹声,叫好声。



    “唉,将军每次都流好多血,还没恢复,又下一次了。”鬼卒轻声叹道。



    难怪从见到公瑾,就觉得他脸色那么苍白。在记忆中,自离开冰峰,他的脸就一直透着冰般的苍白,仿佛在冰中封得太久,仿佛一股镇定自若的冷毅凝成了冰。



    苍白,抹不去的苍白,前生如此,今世如此。



    在巴丘,你苍白到了极致,黑夜里幽幽的烛光更衬出你的虚弱,我多么焦急,就那么一急,我靠近了你----我只想让你快点好一点,像从前,握着你的手,给你冰凉的手一点温暖——你不知我有多悔,。。。。。当你在中阴界苏醒过来,你却见不到我了,我就像被一阵风卷走了,去投胎为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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