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兔记续(五)聚战


泰坦神族
2007-07-10

   
   我是大山里长大的,早没了爹娘,是山里的老猎人养大的,自然也成了猎人。我们俩住在山里,打了猎物拿去附近的村子换点用的东西。雪化的时候老猎人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日子也过得很快,转眼就夏天了。

    那天我带着弓箭去东边的山沟,忽地看见树根底下有只青灰色的兔子。奇了,是只雪兔——这种兔子冬天是白的,夏天就和这满地的泥土松针一个颜色,哪见过青的!我搭弓时,那青兔也看见了我,耳朵抖了抖,也不逃,就那么盯着我。嘿,看我射你。我正要放箭,那青兔却嗖地窜出老远,又停下回头看我。我一追路过去,那青兔就又跳走了,跳跳停停,引我去追。哼,我老虎皮都剥过好几张,还逮不到你只兔子?!我冒起火来,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响,好家伙,箭射入了青兔的屁股,哼哼,看你往哪里逃。青兔却带着箭一颠一颠往前跳,反正已经是我的猎物了,我不慌不忙地收好弓箭,等着抓它回去做下酒菜了。

    我大踏着步,得意得追过去,只用几步就唾手可得这只青兔了,突然我眼前一花,只见那青兔突然奋身一跃,跳进了一个白衣人怀里。人!我长在山里眼睛耳朵都灵得很,怎么刚才没发现那有人?

    那白衣少年靠在一颗大树旁,怀抱着青兔,抚着他受伤的地方,轻轻地拨了拨箭,似乎想拔箭,却终是没有,然后抬起头,向我看来。我在山里长大,平时也就到附近的村庄走走,看到的多是粗狂的山民,像这样美貌的少年从来没有见过,难道是天人下凡?那少年身材颀长,显得有些消瘦,脸色苍白,像生了大病的样子,他看着我眼神满是惊疑和怨愤,直看的我心里发毛,我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这青兔是他的?我心里有些愧疚,正想说句道歉的话,他却抱着青兔一转身,隐进了树丛,我跑过去拨开树丛,已经没了人的踪影。我只好懊恼地收拾器具回去了。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又在追那只青兔。我拉满了弓,它却没有跳走,只是盯着我。我手一松箭就飞了出去,它一动不动,那箭径直钉在了它的脸上!!我大叫一声醒来,身上全是冷汗。

    我继续过着射猎的生活,一晃就是一个多月了,我差不多忘记了射杀青兔的事。

    一日我去了东山沟,快到夏末秋初了,正是动物活跃的时候,东山沟正是捕猎的好去处。

    那天,运气果然不错,不到半天时间就弄到了十几只猎物,虽然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东西,但也可换得好价钱,我正满头大汗地拾掇我的猎物,忽然树丛里跳过一只兔,一下跳到我脚下,嘿,好大胆。我仔细一看——青兔,难道是上次射杀的那只,怪了,上次没捉到你,这次你还自动送上门了。我放下其他猎物,提起弓箭,跃出猎坑,我刚跳上坑,他嗖的一声跳开了,我举起了弓箭对准他,脑子里却浮一下现出那个梦境,我放下弓,把它挎在肩上,我决定要生擒到这只青兔,我是在山里跑惯了的,还不信捉不到一只小小的兔。

    我奋力追去,它跑跑跳跳,一下子钻入树丛,不见了,我不死心,追了过去,转过一棵大树,忽然在我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青衣人,他背对着我。我走过去,他慢慢转过身来 ,啊,是个漂亮的小伙子,看起来不到二十,衣服干干净净,腰里别着把剑。他用一种严厉的教训又爱护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像要剥开我的胸膛,去看我的心似的,吓得我心砰砰直跳。我都快三十了,他比我年轻得多,却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像哥哥看弟弟,难道我犯了什么错误?我和老猎人一起生活,从没有过兄弟,可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神像我哥哥。我觉得即亲切又陌生,即害怕又温馨,我一时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

    那少年定定地看着我,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出来。这时,树林唰唰响起了声音,我警觉地向四周张望,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眼前又出现一个白衣少年,这不是那日我见到的那位少年么?真是奇了,这深林里除了猎人是不会有其他人来的,今日却一下出现两位美少年,当然,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猎人。

    那白衣少年走到青衣少年跟前,也看了看我,对青衣少年说:

    “你还来看他?”

    青衣少年没有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没有用了。他什么也不明白?”白衣少年劝说。

    “不,我感应到了他的心,你知道么,他刚才没有发箭。。。。。”青衣少年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心里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我呆呆的,脑子一片茫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似乎又与我有关,可是却一句也不明白。



    忽然,树林里刮起一阵冷风,这风直扑我而来,说时迟,那时快,这风突然旋到我跟前,一眨眼功夫,我眼前出现一个人,二话不说,对准我就是一掌,青衣少年眼疾手快拔出腰间的剑,青光一闪,挑开了那人的一掌。青衣少年像哥哥一样护着我,我更觉他可亲可敬。那人收了掌,站定了,我仔细看,原来是个40岁左右的壮年汉子,身材不高,但还结实,穿着皂衣,皂衣上还有龟纹样的图案。

    皂衣人看看我又看看两位少年,突然爆发出一阵狞笑:

    “哈哈哈。没想到两位也在这里,你二人看望兄弟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然后皂衣人有特意看看白衣少年:“周郎,老夫赤壁远远一瞥,未得细看,今日方见周郎风采,果然是翩翩美少年。这位青衣少年就是从前的狮儿郎了,真是璧人一对,难怪当年过江东,江东少年趋之若蝇,老夫如若年少,也会跟随二位从军行。”

    “想当初,老夫若如不是你周郎老夫早已一统中国,老夫功败垂成皆因你这狂儿。”

    “哼,一统之路,英雄都梦想为之,非你一人独专。当初,我伯符兄之死想必也与你多有瓜葛,我兄长若非遭人暗算,年少早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白衣少年冷眼看着皂衣人。

    “少强辩,我知你言辞常能出人意表,今日不予你做口舌之争,先放过仲谋那小儿,却要让你还我三十万将士的性命来。”说罢,皂衣人一抬手,手中多了两只短槊,向白衣少年当胸袭去,急忙中,白衣少年不及拔剑,只得向后一跃,青衣少年见状前跨一步,护着白衣少年,横剑一挑,拨开了双槊。

    皂衣人冷笑一声:“果然兄弟情深。”

    说话间抽出右手,反手一击,向青衣少年当头劈来,却是白衣少年拔出宝剑,当的一声架住了劈向青衣少年的短槊,不提防后背空虚,那皂衣人左手空将出来,只因隔得近了,短槊使用不便,皂衣人变槊为掌重重拍向白衣少年,只是眨眼功夫,皂衣人已变幻几种招式,白衣少年促不妨及,砰的一声,后背受了一掌,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向前几个趔趄,晃了几晃,又吐出一口鲜血,终是不支,向后倒下,化成一只白兔。

    青衣少年急呼了一声:“公瑾。”踏步上前急攻一剑,挑中皂衣人左肩,皂衣人吃痛闪开去,青衣少年扑地一滚,化作一只青兔,叼起白兔,钻入草丛。

    啊,原来他是我射杀的青兔,那白衣少年也是一只兔。



    我躲在树后,看到皂衣人要去追两兔,来不及细想,张弓搭箭射向皂衣人,一箭正中他左腿,皂衣人叫了一声倒下了,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龟。

    我射杀了神龟,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龟虽然受了两处轻伤,还是拼命朝青兔逃离的方向追去。

    我一直想着那个梦,放心不下两位少年,于是悄悄绕开神龟,去找寻青兔。

    我走得半来里路,忽闻树丛里有动静,我躲起来轻轻拨开树枝一看,正是那两位少年,青衣少年靠树坐着,白衣少年躺在青衣少年的怀里,他紧闭双眼,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是白的,但却格外的清秀绝俗。青衣少年给他喂了药,轻轻放他躺在自己膝上。



    过了好一阵,才听到那白衣少年微弱地呻吟了一声,青衣少年忙俯下身问:“你好些了么,可以坚持么,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回去才安全。”

    白衣少年轻轻点了点头,青衣少年两指一并,一点,怀中立即有了一只白兔,青衣少年抱起白兔,飞身离去。

    我是山里长大的,当然也健步如飞,可以远远地跟着青衣少年。

    行了几里路,树木更加茂密,藤萝缠绕着古树,越发苍劲翠绿,泫然欲滴。

    青衣少年来到一处树茂草深处,拔剑左拨右拨,一个洞府宛然出现在眼前,正此时,黑光一闪,皂衣人现身而出,他哈哈大笑:“孙郎,老夫已先到片刻,没想到老夫今日为龟也跑到尔等前面了吧。今日老夫原本只要周郎小儿偿还我前世孽债,既然你如此护着他,也一并纳命来吧”

    皂衣人言罢举槊就劈,左槊击打青衣少年头部,右槊直攻他怀里的白兔。青衣少年举剑架开攻击白兔的短槊,却不及挑开头上的短槊,只得偏头闪身避开,即便他动如脱兔也险些被皂衣人击中,皂衣人见状,就索性招招佯攻他怀中白兔中,实攻青衣少年,青衣少年一心护着怀中小兔,很快落于下风,十几招后便现败势,若非先时皂衣人肩上腿上受了点伤,行动多有不便,此时怕是胜负已分。



    我有些急了,却也不知如何是好,两人缠斗在一起,我射谁呢?

    突然皂衣人一招直攻小兔,青衣少年横剑而护时,他突然变招击打青衣少年面部,眼见躲避不开,却见白影一晃,当的一声响,皂衣人的短槊被生生弹开,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白衣少年。只见他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抵着一棵树,一手扶着大树,一手用剑撑着地面,才摇晃着勉强站定,犹喘息不已。

    青衣少年惊呼一声“公瑾。”扑上前要搀扶他,白衣少年推着他,断续吐出:“别。。。别。。。。管。。。我,打败。。。。他。。。。。。”

    说话间,皂衣人又攻了上来,青衣少年大吼一声,英俊的脸上寒气顿生,一抖青锋,使出石破天惊直取皂衣人眉心,皂衣人堪堪避过,青衣少年又一招如临深渊再刺他后心,一招又一招,青衣少年越战越勇,顷刻劣势就扭转,白衣少年始终靠着树,虚弱的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却仍强支着在皂衣人靠近时,觑着破绽,助上一剑,虽是力道绵软,轻飘飘的似有若无,却也招数精湛,但每刺一剑缺像耗尽了极大功力,喘息半晌,脸色越发苍白。皂衣人在二人的合力下左支右绌,很快就呈败势,肩上,臂上,腿上连中几剑。

    眼见的白衣少年再也难持,忽然,青衣少年腾空而起,一招水涌山叠扑向皂衣人。皂衣人不及避闪,右胸正中一剑,他倒地现形,全身龟缩进入硬壳里,青衣少年丢下神龟,飞身过去,扶了白衣少年,然后回过来,挑起巨龟,准备一剑从顶部洞口贯通,结果了他,忽然,一天巨犬不知从何蹿出,直扑两位少年,青衣少年放开神龟,抱着白首少年一个腾挪,躲开了狂犬的攻击,但那狂犬如发疯般直扑两位少年,二人见状,扑然倒地化作双兔,青兔叼起白兔就跑,巨犬在后狂追,眼见只有一步之遥就追上了双兔,我的弓响了,箭射中了巨犬的大腿,巨犬吃痛晃了一下,站起来一颠颠返身回来叼起神龟飞奔而去。

    双兔也跳着跑回来,青影白影一闪,两少年又出现了。白衣少年仍是站立不稳却强要站起,青衣少年扶着他。只听青衣少年对白衣少年说:“奇了怪了,哪来这么只狂犬,难道是曹家兄弟救驾来着。”白衣少年似乎没了说话的力气,只是稍稍点头表示赞同。

    两少年来到我面前,望着我的眼神,满是关爱和赞赏,青衣少年开口道:“谢谢你,小兄弟。”

    什么?叫我小兄弟,我可比他大得多。我不敢反驳,谁让他们是仙呢。

    “兄弟,今日公瑾重伤在身,就此别过,他日还当再来看你。”说吧青衣少年手一挥,二人顿时没了踪影,我怔怔地往着深林深处,如在梦中一般。直到夕阳西下,我才一步一挨走下山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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