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君与刘备


文/越剑吴钩
发表于 2008-06-02

 


    范君是都江堰某中学教师,在此次汶川大地震中撇下学生,独自率先逃跑出来,此等行为本来不是光彩之事,事后选择沉默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可是此君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或许文人的特立独行吧,此君在事后居然发表了一篇雄文,具体详尽地叙述了当时逃跑的过程和心路历程,以堂吉诃德般的勇气挑战国人的伦理道德底线,自然,铺天盖地的骂声排山倒海而来,诱发了网络上第二次大地震。于是有人送君一个称号“范跑跑”。
   
    范君据说是学历史的,让人惊异的是,犯君似乎不了解历史上尚有比他跑得更快的人,毁誉却不可同日而语,他就是我们后人粉饰出来的仁君刘备先生。
   
   
   
    和范君相比,刘备先生在跑功上有过之而无不及之的功力,性质的恶劣度也不下于范君,先跑的次数也远非范君能比,其他姑且不论,只看建安十三年这次,和范君颇有相通之处:
   
   
   
    比到当阳,众十馀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馀里,别遣关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或谓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
    “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
   
    曹公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襄阳。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於当阳之长坂。先主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曹公大获其人众辎重。
   
   
   
    范君:
   
   
   
    刚讲到这里,课桌晃动了一下,学生一楞,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此前经历过几次桌子和床晃动的轻微地震,所以我对地震有一些经验,因此我镇定自若地安抚学生道:“不要慌!地震,没事!……”
   
    话还没完,教学楼猛烈地震动起来,甚至发出哗哗的响声(因为教室是在平房的基础上用木头来加盖的一间大自习室),我瞬间反应过来——大地震!然后以猛然向楼梯冲过去,在下楼的时候甚至摔了一跤,这个时候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中国遭到了核袭击?”然后连滚带爬地以最快速度冲到了教学楼旁边的足球场中央!我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到达足球场的人。。。。。。。这时我注意看,上我课的学生还没有出来,又过了一会儿才见他们陆续来到操场里。
   
   
   
    先时,刘豫州可能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迫在眉睫,就如大震前的小震一样,也和范君一样镇定自若,而且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以人为本云云。等到大震般的危险来临,刘豫州当然就顾不得什么大众了,跟练了逍遥派的凌波微步一般,抛弃妻子溜之大吉。
   
   
   
    不过范君的学生是幸运的,此次大地震他所在中学建筑还算结实,并未有学生伤亡。学生跑出来后他奇怪地问他们:“你们怎么不出来?”学生回答说:“我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看你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等反应过来我们都吓得躲到桌子下面去了!等剧烈地震平息的时候我们才出来!老师,你怎么不把我们带出来才走啊?”于是范君说出了自己的心里想法,想必学生们听了之后顿时心都凉了,在学生心目中学识渊博的高大形象顿时轰然倒塌。
   
   
   
    和范君的学生想比,跟随刘备的民众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这些做了刘备折冲校尉的民众多半成了一堵堵肉墙,挡住了曹操的铁骑,为豫州大人的先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来问:豫州大人,你何不带我们一起跑呢?
   
   
   
    同样的先跑,和范君不一样的是刘备事后做了“甄士隐”,把后事直接隐去,只在史书上大书特书先前的仁义行为,经过历史的演变,再经过后世道学家的“贾雨村言”,刘备就粉饰成为了仁君的典范,道德的楷模,连同抛弃妻子的行为都是大丈夫所为了——“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脚”,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远大的目标。
   
   
   
    记得看过一部话剧《死无葬身之地》,以我的理解力,当然看得似是而非,不明不白,这部话剧似乎说明了这样一个主题:人的本能是怯懦的自私的,但是人又是有尊严的,可以超越自我的,特别是在生死关头,是本能地选择怯懦猥琐还是超越自我,捍卫尊严呢?英雄与懦夫的区别就在于一刹那间的选择。从道德的层面上说,我们敬佩大震中为保护孩子牺牲的教师,因为他们让我们在拷问自己灵魂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本能,同时又展示了可以超越自我的可能,可是我们为什么在唾骂先于学生逃跑的范君时却又为同样的先跑先生刘备喝彩呢,难道仅仅因为范君坦诚地说出“我很怕死。”?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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